（15）第二场谋杀案

在悲伤中经过疯狂的挣扎之后，夜安终于平静了下来。只是从此不再跳舞，开始迷恋油画。然后，舞蹈室彻底变成了油画室。她常常对着镜子，用很浓烈的色彩，还有很血腥的表达方式，把自己画得阴郁诡异。

夜安终于投身美术了，是疯狂地坠落其中。更加意外的是，当秋姨在葬礼上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，她居然跑了过去。她象是使尽了所有的力气，紧紧地抱着秋姨，呜咽着喊：“妈妈，你是我的妈妈。是的，我看到了，你真是我的妈妈。”

那个微凉的葬礼里，秋姨又哭又笑，轻轻拍打着夜安的后背，温柔地说：“夜安，乖。所有的难过，都将随风而去了。”

直到葬礼之后，夜安才对苏小晚说：“小晚，你知道吗？那天出事的时候，我如同很多年以前一样，躲在了秋姨的背后。而秋姨并没有躲开卡车，而是毅然挡在了我的面前。我看着看着，便觉得她就是我的妈妈。原来自从妈妈沉睡的那天起，就附身在秋姨的身上，来爱着我宠着我。只是我忘记了……”

一直到现在，苏小晚才知道，夜姨成为植物人的原因。那天，夜姨带着夜安过马路时，夜安的风筝被风吹走了，夜姨就跑过去捡了。却不料一辆汽车开了过来，夜安在恐惧中飞快地跑过去，躲在夜姨的背后，还在惊慌中把夜姨向前推了一把。所以汽车刚好压到夜姨，而夜安却安然无恙……

刹那之间，苏小晚又想起那天的场景来。是的，秋姨抛却了尘世的留恋，闭着眼睛挡在了夜安的面前，独自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。只是跟多年前的结局不同，夜姨死了，秋姨还活着。所以，夜安的心结打开了。

很庆幸的是，夜安的油画出奇地受欢迎，得到了很多大师的赞叹。后来在肖父的支持下，她还举办了个人画展，引得韩城的美术爱好者纷纷前来观看。

一年的光阴，不长不短，就这样过去了。中间亦有过苍凉的事情，夏晴川最终还是离开了苏小晚，居然和夏小悦在一起了。而她早已不在肖家当舞蹈老师了，只是因为莫名的习惯，每天都会到肖家去看看。夜安和秋姨都很喜欢她，每次都会做上一大桌饭菜，和她欢喜地聊天。

可是，离别也这样仓促地来到了。肖父将履行和约，资助苏小晚前往美国深造舞蹈。离开的前一夜，她再次来到了肖家。明天下午，她就要搭上飞机，前往彼岸的美国了。站在“玫瑰门”下，她想到了温柔的肖江南，还有桀骜的夜安，最后看到了美丽的林烟。

是的，她真的又看见了林烟。那个飘忽的背影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，闪进了肖家的大门。苏小晚深信不疑，那就是林烟的影子。可是即使是林烟化成了鬼魂，她还是义无返顾地留恋了。于是，她没有半分惊恐，跟着上了第二楼。

肖父还处于深睡中。这个操劳了半辈子的男人，哪里还有曾经的成熟优雅，简直是老得不成话了。还有那此起彼伏的鼾声，铁铮铮地证明着，他也不过是一个俗气的男人吧。

苏小晚站在林烟的背后，看着她目露凶光，终于邪恶地笑了。随后，林烟高高地举起了明晃晃的刀，赫然刺向了肖父。血，安静地浸染了被单。那片白色的布，开成了大片大片的玫瑰，红到触目惊心。

直到林烟离开之后，苏小晚才从门后探出了脑袋，看着挣扎在血液里的肖父，咬破了嘴唇。她没有慌乱，冷静地摸出了手机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是急救中心吗？请到城南郊外的肖家来，这里有病人。”

挂断电话之后，苏小晚才离开了肖父的卧室。然后她再次看到林烟的影子，是在秋姨的蜡像室里。秋姨完全没有察觉到林烟的到来，只是专心地做着蜡像，是肖父的蜡像。她和肖父的感情终于磨成真了，所以她要做一尊爱人的蜡像，来纪念这美好的爱情。

这次，苏小晚没有逃避，而是迅速地走上前去，紧紧握住了林烟的右手。那把锐利的刀，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。而那双手，是冰凉的真实，并没有鬼魂里的烟消云散。

林烟赫然望着她，目光里没有过去与未来，只剩下一片苍凉的惊讶。苏小晚再次摸出手机，通知了警察局，然后淡淡地说：“烟烟，你有理由伤害肖叔叔，但是却再也没有理由，去伤害无辜的秋姨。”

原来，苏小晚的等待，只是因为林烟。当初昏迷在芸姨的房间时，她听到的“那个声音”，不是黄管家不是林叔，而是林烟的声音。那么清晰的疼痛，在她心里烙下了印记，林烟根本没有死。

这一切的谋杀与伤害，都是林叔与林烟的合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