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3）堆一个圆满的谎言

凌乱的夜里，急救车与警车再次来了，停靠在肖家别墅前。

白日苏小晚所发生的事情，果然都不是幻觉。经过法医的鉴定，芸姨的死亡时间是上午，是被人活活掐死的。那密布着皱纹的脖子里，是清晰的死亡痕迹，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无力与挣扎。

肖父倒没有什么大碍，只是被迷药弄晕了。秋姨亦被迷晕了，脖子上留下了纤细的刀痕。夜安也被迷晕在卧室里，一直都还没有醒过来。但很不幸的是，那把刀刚好插中了肖江南的心脏，等到医生赶来的时候，他的心跳已经永远停止了。只是那双眼睛仍然睁开着，没有任何的波动与起伏，装满了安静的忧伤。

而那些寻找很久的真相，终于赫然出现在眼前。原来黄管家并非黄管家，而是林烟的父亲。当初到了美国之后，他找到歹徒逼问出女儿死亡的真相，便不惜毁灭容颜，想方设法混到了肖家，开始一场隐秘的报复之旅。

更加离奇的是，黄管家居然交待出，为了祭祀女儿的灵魂，他杀死了夜姨，并且把夜姨的尸体和孤儿凌茵的尸体调换了，并且封在蜡像里。难怪刚才到蜡像室的时候，黄管家会往芸姨身上倒蜡料。原来他是以秋姨的名义，借用了这个隐蔽的“禁地”，将内心的杀戮都封存在蜡像里。

在做笔录中，警察曾问道，林烟的死亡情况。苏小晚愣了愣，平淡地说：“是林叔太爱女儿了，所以把女儿的意外死亡，全部推给了肖家和其他人。”

显然，其他人的口径一致，都没有说出林烟死亡的真相。更加奇怪的是，林叔亦没有搬出旧事，说出林烟是被肖父所害。或许是肖江南的死亡，让他感觉到内疚吧。还有事已至此，一切都是徒劳了。

最可怜的人，应该是秋姨吧。一觉醒来便失去了儿子，这样的痛苦有谁能承受呢？她紧抱着肖江南的尸体，失声痛哭地喊道：“江南，你还活着，是吗？你要陪在妈妈的身边，为妈妈种植最美丽的玫瑰。一直到永远，是永远，难道不是吗？是的，你没有死，你没有死……！”

直到警察和医生都散去，夜白转身对肖父说：“如果夜安醒过来的话，我想带她去英国。这些人这些事，是她所无法承受的，所以请你能够体谅。”

其实苏小晚的隐瞒，是为了夜安。而夜白的容忍，也是为了夜安。那个表面倔强实际脆弱的女孩，如果知道是父亲害死了要好的朋友，该有如何的绝望啊？

太多的梦魇都来不及消失，阳光已经铺天盖地地滋生在大地上，只是那些恐惧依然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，窥视着万物的颤抖。夜安醒来的时候，眼睛里带着晶莹的泪水。应该是有过仓促的噩梦吧，那慌乱的神情都还没有消退。她还是那样的冷漠地说：“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
夜白摸着她的脸说：“哎哟，我这可怜的妹妹。江南哥哥都把你抛弃了，去找什么叫烟烟的女孩了，你还要睡觉吗？”

夜安突然坐了起来，眨巴着灵动的眼睛，疑惑地问：“你的意思……是说，江南哥哥找到烟烟了吗？”

夜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点头说道：“是啊。江南昨天看到报纸上说，林烟参加了英国舞蹈大赛，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，所以他就马不停蹄地去英国了。”

夜安似乎完全忘记了以前的纠纷，激动地说：“ “那好啊！哥哥，我们赶紧去英国吧，找江南哥哥和烟烟啊！”

 “嗯，我猜你就会想去的。”夜白刮了刮她的鼻子，“不过江南可说了，为了证实你们之间的缘分，他叫你不要去刻意地寻找他，而是希望在某次随意的出行里，与你偶然邂逅在某个街角，或者某个咖啡厅之类的地方。

多么美妙的谎言啊！在夜安的世界里，肖江南和黄管家从来没有离开过，都还是那么鲜活地善良地，存活于她的内心里。

看着夜安和夜白的欢喜，苏小晚默然地退出了房间。或许是时候离开肖家了，这里已经再也没有她存在的意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