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5）关于记忆的线索

处理好秋姨的伤势之后，肖父的紧张情绪才缓和了下来，终于注意到苏小晚的存在。他温和地问：“你就是韩城舞蹈大赛的冠军，苏小晚吗？”

面对传闻中的韩城富商，苏小晚有些紧张，轻声地回答着：“是的。”

“嗯，应该是跳舞的女孩。”肖父出神地望着她，若有所思地说，“因为，她以前也是这样。一眼看过去，便是灵性的。”

她？苏小晚立刻想起肖江南说过的话，夜安的母亲曾经是最美丽的舞蹈家，难道肖父口中的她是夜安的母亲吗？显然，答案是正确的。因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秋姨的神情里明显投影出一种落寞，有谁会希望，自己的爱人还在对过去念念不忘呢？

肖叔叔继续说：“如果可以的话，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吧。不过夜安的脾气不太好，希望你一定要耐心，其实她的本性不坏的。以前有一个叫林烟的女孩，就跟她的关系挺好的，可惜后来离开了。”

林烟！？

这个名字里藏着太多的回忆，让苏小晚感觉到又惊又喜。她本来还不意思询问林烟的消息，没想到肖父却继续说道：“林烟是夜安以前的老师，本来按照合同只能留她一年，可是夜安很舍不得她，还多留了她一年。只是，后来她还是离开了夜安，选择了去美国深造。其实……你和她长得挺象的，所以刚才见到你，我和你秋姨都被吓了一大跳。”

这倒是真话，大概是苏小晚和林烟曾经形影不离的缘故，两人长得越来越象。但是回忆已不再美好，苏小晚只知道，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，林烟真的去了美国，抛弃了曾经的亲情和友情，还有所有的青春记忆。

苏小晚正想询问更多关于林烟的情况时，秋姨却说感觉很累。肖父只好牵着秋姨的手，对苏小晚说：“你先在周围到处走走，熟悉一下环境。晚上再给夜安上课，希望你能成为她的好老师，还有好朋友。”

紧接着，黄管家的语气一如刚才的严肃，继续对苏小晚交代着，在肖家应该注意的事情，并领着苏小晚到处走动，熟悉着肖家的环境。

肖家的布局很分明。一楼是客厅、餐厅和厨房，还有芸姨和黄管家的卧室。二楼是清一色的卧室，其中两间卧室似乎是客房，黄管家根本没有介绍是谁的卧室，连门把上都有灰尘的痕迹。

走到楼层尽头的那间卧室时，黄管家突然加重了语气：“这是肖家的禁地，千万不要随便闯进去！”

禁地？苏小晚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，刚才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了出来。在那左右摇摆的门后面，那里面分明站着一排安静到可怕的人！刚才她还以为，或许是肖家的佣人在受训呢，可是黄管家已经说过了，肖家只有芸姨一个佣人啊！

更加意外的是，第三楼除了舞蹈室，还有肖江南的玫瑰研究室。原来屋后的“玫瑰门”全是他设计的。

跟着黄管家逛完了肖家后，还是下午五点钟，离上课还有三个小时。苏小晚只好到了肖家给她安排的卧室。据黄管家所说，夜安旁边的房间，只有她的舞蹈老师才能入住。

那么，林烟是不是也住过呢？苏小晚转了一下门把，随即轻轻推开了门，屋内的布置一览无余：

是典型的日本榻榻米风格。窗外的阳光很美，刚刚落在金色的床单上，绽放出耀眼的光。而墙壁上的油画，全都是与舞蹈有关的，让人仿佛掉进了舞蹈的世界。

这样豪华的房间，是苏小晚从来没有看见过的，她几乎都要惊呆了。

但是，更多的还是欣喜。因为这和林烟在信中描述的卧室，是完全一样的！那便说明，林烟真的住在这里！

一时间，苏小晚完全忘记了疲劳，在房间里寻找着关于林烟的一切线索。然而令她沮丧的是，除了那些略带灰尘的家具以外，里面没有任何与林烟有关的东西。

不过，从林烟的离开到苏小晚的到来，中间至少已经住过四个舞蹈老师。苏小晚想，那些关于林烟的东西，肯定早就在时光的流逝中，消失无踪了。

苏小晚只好放弃了寻找，躺在大床上休息了起来。可是她辗转了半天，终于发现一件事情，那就是，无论她把空调温度开到多高，依旧会感觉到很冷！

离开了大床之后，苏小晚又觉得，房间明明很暖和。她不禁怀疑到，难道是床垫的问题吗？于是她掀起了床单和褥子，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厚厚的床垫，果然冰凉得如同一块冰！

巨大的疑惑浮现在苏小晚的脑海里，肖家怎么会给舞蹈老师准备一张冰床呢？

顿时，关于肖家的传言又浮现在脑海。曾经有人推断过：那些曾经在舞蹈大赛中夺冠的女孩，最后真的都没在韩城出现过了。因为都在一年之后，被肖家折磨而死了！

思绪变得越来越纠结了。苏小晚不断地推断着一切，却又不断地推翻了一切。因为她实在找不出来，肖家杀死舞蹈老师的理由！倒是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催促她，划开床垫，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，就能知道真相了！

在踌躇不安中，苏小晚终于还是无法占胜心中的好奇，从包里摸出了水果刀。先是吃力地凿了一个小口，然后再慢慢地顺着席梦思的边沿割下去，不断有寒气从里面腾出来。

终于剪开了一边。苏小晚双手掰开了一道长缝，鼓起勇气低下头一看：床垫里除了几根无力的弹簧，便是六具僵硬的女尸！

里面似乎是巧妙装置的大冰库，那些尸体都保存得完好不缺，甚至能看清楚每个人的模样。而第二具女尸，苏小晚看得清清楚楚，那分明就是林烟！她似乎还在跳舞，是她最爱的宇宙毁灭之舞。而眼神里的悲伤和绝望，彻底冰凉了苏小晚的心！

更多的寒气扑面而来，似乎要把人卷入到死寂的空间里。突然之间，苏小晚有种晕天眩地的感觉。眼前的林烟愈发地真实，仿佛从冰块里走了出来，对她忧伤地说：小晚，你已经无处可逃了……